.本文為台灣劇集《HIStory2》衍生同人文,內文為個人妄想,與原著發展無關。
.本文基於原著設定,加入大量個人私設,寫寫高三的王振文和王振武於2023年春日的小故事,配對左右無差,這樣寫純屬習慣,清水向,會有少量夏邱和是非串場。
.本文與《越界》夏邱的〈飛べ〉和《是非》的〈Shine〉相關,但沒看這兩篇也不影響閱讀。
.本文內有提及心理諮商、精神和情緒問題,作者並非專家,一切知識參考自網路,有錯請指正。
.主要靈感來源為這幅圖(含劇透)和原劇部分劇情;標題曲:鄭宜農 Enno Cheng –【 金黃色的 golden 】,也推薦其他相關曲目:NCT 127 '윤슬 (Gold Dust)。
.本文有極少量內容或靈感源自AI,介意者慎。
「王振武。」
輕得像囈語的叫喚傳來,許久沒聽弟弟喊自己,他渾噩地從床鋪上睜開雙眼,從溫暖的棉被探至床架邊沿往下張望。冷鋒後雨過天青,月色混和城市燈光透過窗簾縫隙中漫進來,令室內事物都鑲了道金邊,卻不覺下鋪有任何動靜,只見地上兩人拖鞋靠在垂落的氈子附近。
雖然氣溫冷了不少,但那股困在低空的潮意彷彿消失得無影無蹤,連帶王振文的脾氣也因而瓦解。儘管對方仍未肯跟他聯機打遊戲,只躲在房間研讀歷屆評鑑,態度卻不像幾天前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,連賀承恩也笑嘻嘻說幸虧他才嬴了賭注,好像只有自己不知一切變異的源頭,但他樂於沉浸在那輕盈乾燥的空氣,享受弟弟願意理睬自己的喜悅。
「別下來。」王振文的聲音再次響起,止住他睡眼惺忪地穿起外衣的動作,也證實剛才聽到的並非自己虛無夢境的幻覺。他撐起身體,下意識聽從弟弟的指令,卻又皺起眉頭:「又做惡夢了嗎?」他知道對方睡得不好是怎樣的,會半夜驚醒,會因為有人觸碰到而冷汗涔涔,會突然喊叫不成邏輯的句子,但他亦學會半睡半醒時爬落梯子,把破舊的毛氈放進弟弟懷中,待對方平靜下來自己也能倒回去入睡。
同住一室,他清楚對方於吵架那天過後便並無一覺睡到天明,是有新的惡夢嗎?房間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,他倚向牆身,盯著天花角落疑似水痕的暗影,還有門上貼過排球明星海報的膠痕,專心等待弟弟回覆。食指伸進牙齒之間,輕輕啃噬修剪得整齊乾淨的指甲,讓磨擦的聲音於顱內迴響,直至弟弟遲疑地問:「如果我說是,你會陪我去諮商嗎?」
放開已變得凹凹凸凸的甲緣,他不明白為甚麼對方這樣問。國二那年,他走進戶政事務所四處張望之際,兀然想起兒時曾看過一本小說,言及名字是最短的咒。那麼只要他改名成王振武,毫無血緣的兩人就會共乘同一艘小船,王振文樂意做甚麼,他自然跟隨。
當年弟弟發現邱倩如被男子騷擾,跟夏宇豪看不過眼幫忙解救,卻只有那熱血笨蛋被北江高中退學,而王振文為了義氣亦一同離開。那週他難得地請求父母,家長說好說歹勸導良久,也沒動搖他半分,只能簽下兩兄弟的轉學證明申請書,容許他跟著弟弟降轉至志弘。當他可以再次穿起和弟弟一樣的制服,甚至發現成為同班同學時,他快樂得去買了弟弟試穿多次的潮牌上衣,卻不明白為何送給對方時振文會皺起眉頭。
「算了吧,當我沒說。」輕柔得快碎在空氣的聲音再次響起,卻劃破寂靜夜色,宛如魚骨哽在喉嚨,拖出一道淺淺的傷口,冒出血紅。他以為那段惡夢纏身的日子早已結束,但似乎又再次困住王振文。這些天自己怎麼搞的?沒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的狀況,倒跟弟弟鬧彆扭,這傻孩子逞強了多久才說呢?
心臟彷似賽場上的排球不斷起落,太多話堵在舌尖轉不過來,他最後只擠了一句:「當然去,明天放學之後?」下鋪似是呼出屏住良久的氣息,毛氈再一次收攏至床上,對方聲音比先前平穩許多:「不用這麼快。」被擊至最高點的球體急速墜落,但他渾身的肌肉僵住無法動彈,只能溢出一個上揚的鼻音。弟弟倒是意會過來,輕輕靠前讓他瞥見毛茸茸的頭頂,再補充一句:「情況很輕微,只是擔心繼續下去會影響比賽和學測。」
無從看到王振文的表情令他想立即攀爬至下層觀察,可是他怕這樣唐突反會驅趕掉對方難得積累的勇氣,只能逕自目送弟弟順著月光躲回陰影裡,不停捏緊被角又鬆開。他從茫茫字海中找不到合適的語句,空氣中盤旋著尷尬的沉默,只好用沙啞嗓音應答:「嗯,檢查一下也好。」
不知對方有否聽清箇中拙劣的安慰,但弟弟敲了床頭三下,彷彿輕巧地接到對網的攻勢:「先睡吧,晚安。」他怔住幾秒,也反敲三下,讓球不至落地,便含糊地道了聲晚安,盯著下方再無移動的影子直至眼睛發澀,才脫下穿了一半的外衣,乖巧地躺進被窩中。睡意和疲憊再次侵蝕意識,黏稠的深黑猶如海浪般席卷而來,幾乎讓人窒息,他張開口想呼叫,但終而歸於寂寥。
—
當王振武第一次看到那藏青色單人沙發時,已是聯賽結束以後,摟著弟弟拿季軍的合照也貼在櫃上一段時間。王振文得到他應允後,便於繁重的考試和比賽期間往輔導室跑,令學校再次開案評估,再申請至學生輔導諮商中心,繼而兜兜轉轉到社工轉介的免費資源。今天弟弟又再喚他進診間內說要幫忙一下,卻沒想到獨留他在內。
對面是一位留著俐落短髮的女性,似是察覺到他的困惑,說王振文申請的是家族治療,希望家庭成員可以了解各自的行為如何影響彼此,進而促進調整互動模式,改善弟弟的情況,但於正式開展前,還是需要單獨評估一下。解釋過後,她簡單地自我介紹,笑言如果太緊張的話隨便聊天也可以,意外地令他高聳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。他坐在沙發前端,挺直腰背,看似自信,但腦袋裡一團亂麻。不知道自己有甚麼好說的,自問也非常普通,要幫忙弟弟治療的話,思來想去,他決定還是以旁觀者角度敘述當年的事。
雙手緊扣在膝蓋上,他謹慎地說出媒體和大部分警察聽到的版本——那天他留在排球隊訓練,讓國一的弟弟獨自回家。練習結束後他才發現對方失蹤,在外尋找不果便去警局求助,最後因王振文生母收到勒索訊息,聯同父母匆匆報案,這宗綁架就於不到二十四小時就破案了。
雖然道盡整個故事,但仔細推敲詢問下去,肯定會發掘到底層掩埋的真相,他想起那些故事裡可以看透人心的心理師,她也是其中之一嗎?十指絞緊,皮膚泛起雞皮疙瘩,如潮水漫過全身,目光不由得飄向斜後方的門板——可是當年記者聽完之後滿足了,讓文字在跑馬燈上滾動了兩天就消失殆盡;而員警寫完警詢筆錄後也揚揚手,容許他盡快離開——這次他也能逃過去嗎?
她似乎沒發現他的異狀,僅抄了幾句筆記:「振武,當年你只有十三歲嗎?」他愣住,未料到對方會問有關自己的問題,過了片刻才回答:「剛滿十四。」她點點頭,抬眸:「請問你介意多說一點當時你的感受嗎?」言罷定睛觀察他僵硬的神態,語調更為和緩:「不想說也沒關係,可以聊別的。」
掌心早因冷汗而濡濕,像泡在海水之中,他撇開視線,不欲讓她看到自己眼睛。腦裡有太多想法盤旋,泰半都不能與他人言及,但這可是弟弟花了幾個月才找到的心理師,還喚自己要幫忙呢,他得假裝勇敢。
他咬咬牙,望向地毯上扭曲的花紋,想像以鞋尖為界,拿出賽事迎向對手的勇氣,花盡力氣才啟唇:「振文被發現時已經受傷,這裡留了道這麼長的疤,害他之後都要留瀏海蓋住。」他往額角比劃了一下,又把手放下抓緊褲管,靜默片刻才道:「那陣子振文很辛苦,睡不好吃不好,之後大半年也要到身心科報到。我常常想,要是那時我有跟他一起回家就好。」
心理師微微向前傾斜,柔聲問:「平常你都跟他一起放學嗎?」他點頭,指尖不住刮向甲緣邊角:「我們一起生活以後,他都會跟我回家,只是那天——」突然他就緊緊抿著雙唇,不願再說下去。暖黃的燈光映在兩人身上,她看了他一眼,紙張隨查閱診療紀錄的動作翻動,隱約聽到筆劃過的聲音。
「沛婷老師,那都是我的錯。」
他兀然道,嗓音輕得難以察覺,卻莫名湧現那年潮浪終而沒過對方頭頂時,他立即躍進海裡的感覺。而當他趕及拉起王振文上水面時,弟弟透過泳鏡睜大雙眼,滿臉錯愕——縱使他很清楚王振文是會游泳的,而對方也明明說過想觀察珊瑚礁旁顏色鮮豔的熱帶魚群——但他還是忍不住快一點、近一點、手伸長一點,要觸及對方溫熱的皮膚始能罷休。
「你認為那個犯人在這起案件裡是甚麼角色?」心理師再次突襲,逆轉話題方向,頓住數秒再問:「如果世界上沒了那個人,你弟弟會被綁架嗎?」他眼神向四方遊移,雙手插進口袋,但沒反駁對方,只緘默不言坐在相同位置。
待他終於步出診間,王振文在等候區摟著軟綿綿的棕色抱枕,隨意點著手機螢幕玩消消樂遊戲,見他身影馬上站起來,遞來一杯冒著水珠的芭樂檸檬。王振武不禁失笑,反從自己背包裡取出剛才來不及給對方的洋芋片,撕掉角落,拈起一塊灑滿海鹽的餵給弟弟。見他嘴角微微彎起的弧度,對方小心翼翼地問下次要不要繼續來,他啜飲清新帶酸的飲料,確認是自己最愛的微糖少冰,便輕輕點頭。
—
再次強調這篇的文武兄弟與原著有差異,他們都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和情緒問題,
而本篇文章算是有限視角敘述,所以有時候他們就是會在死胡同裡轉著而不自知(但作者和讀者可能都會很著急)
常常想到底振武是抱著甚麼心態才會降轉改名,而為甚麼振文會視這種行為是出於振武覺得虧欠自己,
這章寫了一點,歡迎大家猜測作者的私設(雖然仍在修文階段,但這部分應該不會改的,應該。)
另外,雖然本人覺得如果有問題而有資源的話,都鼓勵大家可以嘗試一下心理諮商,
但作者沒試過任何形式的諮商,內文一切完全出於猜測,所以如果有任何問題都歡迎指教。
希望大家都能夠同時找到自己的問題和後盾。
